附录

附录A　关键概念速查

按全书出现的先后排列。“首见”指该概念第一次被正式讨论的章节。

本书的核心术语

概念	简明释义	首见
投影	从更丰富的世界得到一个更简单的像；必然有所保留、有所丢失	0.2
编码	被约定的投影：符号 + 映射约定 + 解码者	0.2
解码者	从符号出发重建意义的人；对应皮尔斯所说的“解释项”	0.2
锚点	投影被固定在哪里：公开的规则，还是个人的体验	0.4
信息流向	解码是“还原”（求逆），还是“再创造”（再投影）	0.4
意义位置	意义在符号之外（符号是指针），还是在符号之内（符号即样本）	0.4
剩余	投影丢掉的部分；在不同编码中可以是敌人、功能或被管理的对象	0.4
零剩余理想	希望编码完整保留一切、任何人都能无损还原的理想	1.4
不可尽言	编码者明知写不出，于是留白，让解码者补全	0.3
形式的剩余	说得出、证不出的真；哥德尔所揭示的剩余	4.1
存在的剩余	连“说得出”的边界都在外面的东西：体验、价值、“为什么在乎”	4.3
光谱模型	所有表达系统都是规则与体验的混合，只是比例不同	13.5
光谱坐标	用四把尺子给一个领域标出的位置；见每章末与附录C	第1章

借自前人的概念

概念	简明释义	出处	首见
第一性质 / 第二性质	可测量的形状、数量、运动，与只存在于感觉中的色、声、香、味	伽利略	2
同构	两个系统结构完全相同，材料可以完全不同	数学	1.3
不完备定理	足够强的一致系统内，存在真而不可证的命题	哥德尔	4.1
认识即标示	认识就是在概念与对象之间建立对应	石里克	2.1
丘奇—图灵论题	“机械计算”等同于图灵机可计算；是论题而非定理	丘奇、图灵	3.4
中文房间	仅仅操作符号不足以产生理解	塞尔	3
意义即使用	在大量情况下，词的意义就是它在语言中的用法	维特根斯坦	5
合作原则 / 会话含义	说话默认遵守的准则；违反准则本身传递信息	格赖斯	5.4
例证	符号以自身拥有的性质来指称，如布样展示布料；与“指谓”相对	古德曼	6
记谱系统	满足严格条件、可无歧义复制的符号系统，如乐谱	古德曼	7.2
叙事身份	自我通过讲述自己的故事而被塑造	利科	6.4
是与应当	不能单凭事实命题推出规范命题	休谟	8
无知之幕	在不知道自身处境的条件下选择社会原则	罗尔斯	8.3
外部性	真实存在、却没有进入价格的成本或收益	庇古	9.3
不可能定理	不存在同时满足几条合理条件的集体偏好汇总规则	阿罗	9
框架效应	同一事实的不同表述会改变人的选择	卡尼曼、特沃斯基	9.4
意识的难问题	为什么信息处理会伴随主观体验	查尔默斯	10.3
他心问题	我们无法直接读取另一个人的体验	哲学传统	10.4
开放结构	任何规则都有确定的核心与需要裁量的边缘	哈特	11.1
连环小说	法官像续写长篇连载的作者，既受前文约束又要让作品最好	德沃金	11.2
疾病 / 疾痛	医生眼中的身体故障，与病人经历的痛苦	凯博文	12
正常的规范性	“正常”不是统计事实，而包含价值判断	康吉莱姆	12.4
感受质	体验“是什么样子”的那一面，如红色看起来的样子	杰克逊等	14.1
解释鸿沟	知道全部机制，仍解释不了为何会有那种感觉	列文	14.2
符号的动物	人生活在符号构成的世界中	卡西尔	16.2

附录B　推荐阅读路径

以下按兴趣分成七条路径，外加一条“总体框架”入门路径。每条路径内的书目由浅入深排列。不必全部读完，挑一条走下去即可；每条路径的最后一本，通常会把你引向另一条。

入门：总体框架

适合想先看清全书背后思想谱系的读者。

卡西尔《人论》（1944）——“人是符号的动物”，全书人学立场的来源，篇幅适中。
古德曼《构造世界的方式》（1978）——科学家、画家、诗人都在用不同的符号系统构造世界。
内格尔《本然的观点》（1986）——客观性是程度问题，与本书光谱模型最接近的前人。
达斯顿、加里森《客观性》（2007）——“客观性”这个理想是如何在历史中被建构出来的。

路径一：数学与逻辑（对应第1–4章）

适合好奇“数学为什么对谁都成立”的读者。

伽利略《试金者》（1623）选读——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的分界。
内格尔、纽曼《哥德尔证明》（1958）——不完备定理最经典的通俗导读。
拉科夫、努涅斯《数学从哪里来：具身心智如何产生数学》（2000，书名依国内学界通行译法，未查到正式中译本）——数学概念的身体根源。
侯世达《哥德尔、艾舍尔、巴赫》（1979）——自指、同构与形式系统的游戏，篇幅较长。

路径二：语言与文学（对应第5–6章）

适合关心“言外之意”和“诗为什么不能转述”的读者。

拉科夫、约翰逊《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1980）——隐喻如何塑造日常思维，最易读的起点。
格赖斯《逻辑与会话》（1975，论文）——合作原则与会话含义。
燕卜荪《朦胧的七种类型》（1930，又译《含混七型》《复义七型》）——含混作为诗意的来源。
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1953）——意义即使用；建议先读前 100 节。

路径三：艺术与感知（对应第7章）

适合对绘画、音乐和“看”本身感兴趣的读者。

郭熙《林泉高致》——中国山水画的“三远”。
帕诺夫斯基《作为象征形式的透视》（1927）——透视法是文化编码，不是看本身。
梅洛-庞蒂《眼与心》（1961）——画家如何用身体看世界，篇幅很短。
古德曼《艺术的语言》（1968）——记谱与非记谱、例证与表达，较为专业。

路径四：心智与意识（对应第10、14章）

适合被“做一只蝙蝠是什么感觉”困扰过的读者。

内格尔《成为一只蝙蝠可能是什么样子》（1974，论文）——一切从这里开始。
杰克逊《副现象的感受质》（1982，论文）——玛丽的房间。
丹尼特《意识的解释》（1991）——认为“难问题”是错觉的一方。
查尔默斯《有意识的心灵》（1996）——坚持“难问题”的一方；建议与丹尼特对照着读。

路径五：社会、经济与制度（对应第8–9、11章）

适合关心规则、市场与公道的读者。

卡尼曼《思考，快与慢》（2011）——人如何系统地偏离理性模型，可读性最强。
哈耶克《知识在社会中的利用》（1945，论文）——价格作为信息编码器。
哈特《法律的概念》（1961）——规则的开放结构。
罗尔斯《正义论》（1971）——无知之幕；篇幅很长，可先读第一编。
阿罗《社会选择与个人价值》（1951）——不可能定理，需要一些数学准备。

路径六：医学与人（对应第12章）

适合医生、病人和照护者。

凯博文《疾痛的故事》（1988）——疾病与疾痛之分，以病例为主，易读。
卡伦《叙事医学》（2006）——医生为什么需要听故事。
康吉莱姆《正常与病态》（1943，1966 年增订）——“正常”是一个价值概念，较为艰深。

路径七：AI 时代（对应第15章）

适合想用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待人工智能的读者。

塞尔《心灵、大脑与程序》（1980，论文）——中文房间原文。
帕菲特《理与人》（1984；王新生译，2005）第三编——远程传送与“我”的同一性。
本德、科勒《攀向自然语言理解：数据时代的意义、形式与理解》（2020，论文，题名暂译）——章鱼思想实验。
查尔默斯《大语言模型可能有意识吗？》（2023）——哲学家对当代 AI 的直接回应。
Butlin、Long 等《人工智能中的意识》（2023，研究报告）——把意识理论转化为指标清单的尝试。

说明

上述书目以本书正文实际引用的文献为主，年份均为原著首版年份。有中译本的，书名用中译本书名；尚无中译本或只见于学界引用的，书名注明“暂译”或“通行译法”。

附录C　全书光谱坐标总图

序章说过，每章末尾的“光谱坐标”会在读完全书后连成一幅完整的图。这就是那幅图。

每一行是一个领域，每一列是一把尺子。蓝点越靠左，该领域在这把尺子上越靠近规则一端；越靠右，越靠近体验一端。灰色底纹标出的是第二卷的四个领域。

怎样读这幅图

第一，它是定性的示意，不是测量结果。每格只分左、中、右三档，依据是各章末尾的光谱坐标表；读者完全可以对某一格的位置有不同的判断。

第二，先看整体的同步。大多数行里，四个蓝点处于同一档。第13章解释了原因：四把尺子量的是同一次投影的四个侧面。

第三，再看不同步的地方。经济与博弈、心理学、医学三行里，蓝点并不对齐——这些错位恰恰是第三卷里冲突最多的地方。

图中没有标出的

第14章讨论的“不可编码之物”——感受质、自由选择的体验、美——不在这幅图上。它们在光谱之外，编码只能为它们画出边界。

第15章的大语言模型也不在图上。它的锚点在规则一侧，学习材料却来自体验一侧；它的意义位置和剩余量，正是今天的争论所在。把它放进哪一格，就是在回答本书最后提出的问题。这一行，留给读者自己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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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A 关键概念速查